镇压反作⽤⼿册 ——对抗不公的战术

我从上世纪70 年代末开始研究和提倡⾮暴⼒⾏动。我的兴趣在于设计这样⼀个社会：⾮
暴⼒可以代替暴⼒，把军队变为没有必要存在的组织。
⾮暴⼒⾏动有⼀个特别的地⽅：如果和平抗议者遭到野蛮的镇压，抗议者就会得到更多的
⽀持。⾮暴⼒研究领域的先驱吉恩·夏普将这称为“政治柔道”。在柔道运动中，选⼿可以
利⽤对⼿的⼒量和势头来对付对⼿（借⼒打⼒）。同样，抗议者如果坚持⾮暴⼒，就可以
利⽤对⼿压倒性的武⼒来对付对⼿，获得更多的⽀持。
抵抗不公的案例数不胜数。2000 年前后，我对那些没有出现抵抗的不公事件发⽣了兴趣。
我开始和我的同事温迪·⽡尼和艾德⾥安·维克斯⼀起研究印度尼西亚军队侵犯⼈权的事
件。在某些案例中——⽐如，印度尼西亚军队⼊侵东帝汶——有着⼤量的抵抗。但是在另
⼀些案例中，⼏乎没有抵抗。1965 年，印度尼西亚军队对印尼共产党进⾏⼤规模镇压，许
多学者认为，这是⼀场⼤屠杀，受害者可能多达80 万⼈。但是印度尼西亚的抵抗⾮常
少。更令⼈吃惊的是，国际上也很少有⼈对此表⽰谴责。相反，这场屠杀受到了很多反共
政府的欢迎。
我了解政治柔道。但在1965-1966 年，印度尼西亚⼤屠杀的受害者没有进⾏任何暴⼒抵
抗，这让我开始思考，为什么“政治柔道”没有在这些案例中出现。我认为，可能镇压者做
了某些事抑制“柔道效应”。我逐渐形成了这样的想法：侵犯⼈权的犯罪者可以使⽤某些⽅
法降低民愤。由于我设计的模型中有某些重要特征没有包括在吉恩·夏普的“政治柔道”的
范围内，因此，我将这⼀效应称为“镇压反作⽤”。
在过去10 年，我把镇压反作⽤模型⼴泛应⽤于各种案例。它适⽤于分析针对和平抗议者
的镇压，⽐如，东帝汶和南⾮的案例。它也适⽤于分析其他的不公⾏为，⽐如，审查、性
骚扰、警察暴⾏、酷刑和⼤屠杀。

本⼿册的⽬的是为使⽤镇压反作⽤模型提供实践指南——它是为那些正在采取⾏动反对不
公的⼈和那些正在认真思考什么是最有效的⾏动步骤的⼈准备的。
镇压反作⽤模型只是⼀个进⾏战略和战术思考的指南，它不能代替战略和战术思考。⼈们
要想有效地使⽤它，就要了解当地的实际情况，并对⾏动做出预测。没有⼀个成功的模型
可以适⽤于世界各地的各种运动，它只能提醒⼈们有哪些东西需要考虑到。
镇压反作⽤模型能够告诉我们的最重要的信息，就是要考虑各种选项，还要考虑对⼿可能
会怎么做。这似乎是不⾔⾃明的，但是在实践中，活动家往往只做⾃⼰⼀直在做的事，考
虑⾃⼰计划要做哪些事和想要达到的⽬标，⽽不考虑对⼿会怎么做。
本⼿册第⼀章介绍镇压反作⽤模型，第⼆章描述镇压反作⽤分析的过程：怎样发现和了解
实施不公⾏为的犯罪者抑制民愤的战术。第三章根据对⼿可能的做法，就⾏动前需要做哪
些准备⼯作提出建议。第四章提出在不公⾏为正在发⽣之时和已经结束之后，应该怎样采
取⾏动。第五章回答与镇压反作⽤模型有关的⼀些问题。
我举了⼏个案例，⽐如，警察暴⾏。你应该想⼏个⾃⼰的案例，最好是你特别了解的案
例，然后对它们进⾏分析。镇压反作⽤模型是⼀套思考的⼯具，⽽不是⼀个⾏动的秘诀。
你要练习战略思考，你就要分析⾃⼰的案例。⽐如，核武器在附近城市爆炸了，你应该怎
么做？⽐如，你发现政府有⼤规模舞弊的问题，你应该怎么做？第六章有⼀些练习。你也
可以设计⾃⼰的练习。
许多研究显⽰，要想成为某领域的⾼⼿，就要花⼤量时间练习该领域中最困难的部分。4
如果你想成为⼀名⾼效的活动家，就要花许多时间在战略和战术思维上。镇压反作⽤模型
可以成为你的⼯具，帮助你进⾏战略和战术思维。
我的⽹站上收集了许多关于怎样使⽤镇压反作⽤模型的⽂章。请读者也给我发送与这⼀内
容相关的⽂章或链接，以便扩充该模型的数据库。5我特别希望了解这⼀模型的缺点，以
及怎样将其扩⼤到新的领域——或许要对它进⾏修改。多年来，我⼀直都在开发和应⽤这
⼀模型，这⼀模型也在逐渐改进。当然，它还有许多改进的空间。

鸣谢
我从合作者和许多活动家（他们提供了许多观点、建议和⿎舞⼈⼼的实践）那⾥学到了⼤
量有关镇压反作⽤的知识。以下⼏位给本⼿册的初稿提供了有价值的反馈：莎朗·卡拉
汉、凯伦·肯尼迪、麦肯·索伦森和斯蒂芬·赖特。特别感谢约恩·约翰森撰写的附录和
给予我的热⼼⽀持。